在一间普通的会议室内,昊天宗战队队长任宇轩坐在住习位上,一脸严肃地观看着关于永安城的战斗录像。
这份战斗录像以鸟瞰视角盯着永安城东边,相较于出场的长弓阿帕奇和成建制自行火炮,令他震惊与不安的却是这静止且清晰无比的监控视角,这不是当下固定翼飞机或是直升机能办到的,只能是翱翔于高空的侦察机,而严格意义上的侦察机就连凌浩的狂蟒突击兵团都不曾拥有。
但是冲监控视角的丝滑移动,任宇轩却大胆断定这段录像是由军事卫星拍摄的,因为高空侦察机处于盘旋飞行过程中会导致监控画面出现不可避免的细微转动,而整段录像中并没有表现出来,这一点只有行径轨道相对静止的人工卫星能办到。
录像播放结束,任宇轩拿起桌前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试图缓解内心的焦灼,肆意给坦克和装甲车开罐的武直编队不可怕,天上那永远打不下来的高精度军事卫星才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有它在战火域的所有军事动向再无秘密可言,而这样的军事卫星肯定不止一颗。
“能够轻易摧毁狂蟒突击兵团重点发展的装甲力量,对方确实很强大,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任宇轩很快组织好语言,不动声色地向同在会议室的两位西装男子发问,“难道贵方是想要向我推销武装直升机?”
两位商人模样的西装男子都坐在会议桌的右侧,靠近任宇轩的西装男露出礼貌的微笑后扭头望向自己右手边的西装男,期待对方的答复。
显然他是牵线搭桥的中间人,负责引荐以及在接下来的交谈中充当润滑剂的作用。
第二个西装男子冲前者点头后,望向任宇轩,缓缓说出此行目的。
“德尔塔想要开辟新业务,正好跟当下任队长头疼的事有关,同时这项新业务不会影响星空果冻的市场,对于三方来说是个能够实现共赢互利的好机会。”
任宇轩的脸上没有表现出对新业务的好奇,皮笑肉不笑地反问道:“阁下莫不是以为我昊天宗对付不了北约的武魂殿?”
眼下昊天宗与武魂殿的局部战争确实是件令双方头领都头疼的事,华约和北约两边的领袖已经进行了外交会晤,会议主题却是千里之外刚刚登陆战火域的外国玩家,压根就没有结束这场局部战争的意思。战争的结束由不得亲历者做主,换谁来都会觉得憋屈。
德尔塔代表却没有直接回答任宇轩的发难,他抬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露出礼貌的微笑。
“德尔塔现在暂时没有军售的打算,况且贵方的问题不是一两件新式装备就能解决的。”
这话瞬间引起了任宇轩的好奇,这位德尔塔代表不是纯粹的商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任宇轩也确实想知道对方怎么用所谓的新业务替他处理这个棘手的问题。
“这里只有我们三人,阁下但说无妨,我洗耳恭听。”
“这场战争一开始由贵方就任华约住习的曹德智先生发起,想要开疆扩土,结果局势陷入胶着,凌浩继任后成了他检验新式武器的试验场,短期内战争还是会继续。”德尔塔代表开始剖析战争背后的政治博弈,由点到面,鞭辟入里,“北约那边独孤博深陷选举丑闻,他需要一场战争来合理转移矛盾,因此也不会轻易让武魂殿那边结束战争,但如果直接调动北约军队大规模介入会让事实上进入战时管制的经济系统暴露出软肋,届时各路兑换商将会借制裁的机会进行合法抄底,所以局部战争成了小火慢炖,而任队长跟独孤博一样都在这锅里慢慢熬着……”
如果换个角度来解读,这场战争本是昊天宗想借着自家人在位时拿点好处,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成了北约1把手的救命稻草。独孤博拼命拽住的哪是救命稻草,分明是昊天宗的命根子,好死不死凌浩一上来就在昊天宗的命根子上倒润滑油,这下独孤博为了自己的政治生涯拉拽的力道更大了,昊天宗疼到翻白眼,凌浩在身后扶住不让倒,还时不时在后边揩油摸两把,逼迫昊天宗绷直身子,方便独孤博用力拉拽。
任宇轩知道这两位1把手的小心思,但是没办法,只能像个无能的丈夫一般,看着武魂殿的地盘上那一波又一波接替换防的北约军队,又看着打着华约联军旗号合法来到自家地盘上明显赖着不走的狂蟒部队,还得笑脸相迎,心里那个苦哇,还不能在华约联席会议上诉苦。
他期待着德尔塔代表给出个靠谱的解决方案,只要能花钱结束这场战争,那么钱就不是问题。因此他没兴趣知道德尔塔是何方神圣,也不想知道德尔塔主动帮忙的目的,只要不是侵犯昊天宗的利益,任其洪水滔天。
“想要结束这场战争的关键,在于一支名叫暗裔的游击战队。”德尔塔代表说着又伸手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这也跟我们的新业务有关。”
火麟天果然信守承诺放出了流言,这下华约北约双方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想要抓到这支游击战队的高层人员,任宇轩自然是知道这一点,奈何他的注意力都在战场上,实在没精力分兵组建一支专业抓人的特殊部队,况且在抓人这件事上狂蟒三纵不仅专业老练,还他妈合法。
所以他忍不住问道;“什么新业务?”
顾客上钩了,明明是推销的最佳时机,德尔塔代表这时候却卖起了关子,先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来做铺垫。
“现在兑换商的业务最多也只能提供战争贷款,但是这项业务对任队长来说效果并不大,除了能够征召更多的炮灰去战场上玩添油战术,没别的作用,就算投入其他方面也是收效甚微。如果我没猜错,任队长已经在星空果冻借贷两轮了吧,但是现状并没有因此改变。”
任宇轩不知道德尔塔代表这时候提这茬作甚,但是没办法,谁让人家是新的金主呢,只能默许投来询问目光的星空果冻代表透露一点相关情况。
得到同意的后者面向德尔塔代表,点头说道:“是的,已经放出了两笔贷款,没什么效果,现在的情况是只要凌浩不同意,战争的持续消耗会让昊天宗战队的经济系统崩盘,就算战争能够结束也是元气大伤的结局。”
元气大伤的可不止是经济方面,德尔塔代表得到了他想要的态度后,正式向任宇轩推销新业务。
“我们的新业务就是为贵方提供一支职业军官团队介入战争,去前线接手贵方的烂摊子。”
这不就是雇佣兵嘛,星空果冻代表面露疑色,可任宇轩的脸上就不止疑惑了,还有警觉。
“阁下的意思是想要让我花钱请别人来指挥我的军队?”
花钱雇佣别人打仗的法子并不新鲜,外包已是老生常谈,但介入军事领域的风险任宇轩担当不起,狂蟒突击兵团的进驻已经令他寝食难安,他可不想看到卧榻之侧再来一个风险极高的外人。
“任队长多虑了,这支军官团队指挥的部队由德尔塔提供,所有开销也由德尔塔负责,不需要贵方专门拨款。”
这下连任宇轩也是一头雾水,与星空果冻代表面面相觑。按照行业规矩,雇佣兵的日常开销和装备花销都是雇主负责,再不济也是直接给钱由雇佣兵的头领自行安排,眼下德尔塔的意思是他们的雇佣兵完全不需要任宇轩操心,派到前线就行,甚至都不需要按情况安排任务。
可商人做生意就是奔着利益而来,任宇轩不清楚德尔塔这是要干票大的还是要给他来波大的。
“我不太明白贵方的意图,还请阁下明示。”
意图二字耐人寻味,德尔塔代表听后却是笑出了声。
“任队长,德尔塔只是单纯在您这里看展新业务试点,规模大一点的护航罢了,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前线按照指示击溃武魂殿的部队,一切行动不会威胁到贵方的核心利益。”德尔塔代表说着缓缓摘下眼镜,“至于结款也很简单,星空果冻的两轮借贷款项以债券的形式全部卖给德尔塔,不需要任队长从账面上划拨一分钱。”
任宇轩借钱打仗就是为了尽快结束这场局部战争,结果德尔塔给出了一个两难自解的方案,可以预见不久后的未来昊天宗就能全力着手战后重建工作,他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德尔塔这是再以护航之名对他进行投资!难怪会让星空果冻的代表作陪,原来不是中间引荐这么简单。
激动之余,他用试探的口吻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不知贵方想做的是红护还是绿护?”
德尔塔代表知道其中的暗示,缓缓掏出眼镜盒收纳金丝边框眼镜,将眼镜盒放回西装的内侧袋里后才慢条斯理地回答道:“魔王护。”
这回答的暗示不言而喻,可得到了答案的任宇轩却犯了难,不得不袒露心扉。
“昊天宗在华约不过是一个落魄的三流主权战队,落魄到需要靠战争扩大地盘来打响名号,难道贵方真要在我身上下注吗?”
“那不正好吗,让战火域看到我德尔塔的影响力,阁下能让昊天宗战队再次伟大,星空果冻也能扩大它原来的业务,三方共赢,何乐而不为呢。”
星空果冻在之前的会议上第一个表态支持孤影的决策,德尔塔投桃报李,不仅轻松解决了星空果冻的回款难题,还为其之后对昊天宗战队的后续投资创造了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只要昊天宗强大起来,他们的前期投资就能得到至少百倍的回报。
这个诱人的前景谁能拒绝呢,星空果冻代表的激动比任宇轩有过之而无不及,恨不得跪下来磕头谢恩。
任宇轩作为军事领袖,突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重要到必须谨慎面对。
“昊天宗的权限受制于华约,只能在国境线内进行军事行动,军队不能随意越过国境线,否则会受到华约的制裁。”
德尔塔代表不屑于在意华约的条条款款,轻蔑地说道:“德尔塔的基本盘不在华约,就算与华约为敌也不受影响,部队今晚就能开到前线换防。任队长大可对外宣称是战场上出现了一支为了围剿暗裔战队而不择手段的雇佣兵团,昊天宗方面知晓这一情况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完便起身整理着装打算离开,给星空果冻代表与任宇轩留出私密空间,方便商讨今后的投资事宜。
任宇轩还是不放心,继续追问道:“贵方打算以谁的名义行动。”
“以我的名义。”
德尔塔代表留下这句简单的答复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
来到室外的他唤出控制面板,化作手机的样式正要向上级汇报谈判成果,没曾想先有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也不管这里还是昊天宗的地盘可能有窃听的风险,接通后贴近耳边。
“我是萧炎,托管人请讲。”
接听时他回首看了一样关上门的会议室,嗯了一声继续说道:“是,他下飞机后全程有人在暗中保护,昊天宗这边有我,武魂殿那边有周景澄,没问题……是,有机会我让他体验一遭富少的生活……做一回狂少也没问题,我兜得住,这个我能保证……放心,不会带他去找公主……甘凌前辈也跟着一块来的?这我就更能保证了……”
他一边接听一边走路,路上遇到的任宇轩的保镖看到他纷纷敬礼,恭敬地目送他离开,亦如他到来时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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