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九泱作为新人玩家不知道内测阶段异界阵营的战斗力几何，从结果来看无疑是现代军队更胜一筹，面对改朝换代的历史趋势，败垣芳草，空廊落叶，深砌苍苔，或许就是法神院最好的归宿，剩下的交给世人评说吧。
莫恒没有激活武装形态，反倒是环视四周一遭后，踏上石阶，伸手轻抚石狮，忍不住感慨道：“曾经重创灵山军的精英单位，是当时老玩家的噩梦，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个结局。”
提及灵山军，息九泱不由得屏住呼吸，那可是PFA成立之前的事了。
“灵山军面对的是一个异界大一统王朝，而彼时的法神院统管天下修炼者，毕业学子不是加入炎军就是加入只听命于皇族的炎鸿骑士团，少部分留在法神院任教，无论是哪一个单位，自弘历4576年10月2日那天起，都成了灵山军的劲敌。”
莫恒说着又登上几级石阶，转而将手伸向朱红色的柱子。
“那时候内测玩家只有一次游玩机会，一旦死亡就会被注销账号，而开战初期异界军队不宣而战，导致大部分玩家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稀里糊涂的被修炼者击杀，所以幸存下来的老玩家对以法神院为首的修炼者势力深恶痛绝，凌浩就是其中一员。”
“所以……凌浩后来集结兵力将修炼者赶尽杀绝？”
莫恒轻轻摇头，反而说出了更劲爆的消息。
“在灵山军重组为PFA后，由龙毅带领新的‘狩猎人’小队深入内陆执行斩首行动，用远程狙杀和引导空军定点轰炸的法子灭掉了半数的炎鸿骑士，骑士头目更是赶尽杀绝。”
龙毅？跟孤元洪这个名字有牵扯的灾建会领袖？息九泱有些懵，可这又跟凌浩有啥关系？
“PFA诞生的时候科技权限被锁死，凌浩的目标就是寻找科技树，有朝一日组建装甲部队踏平永安城，而科技树由龙毅和刘崇煌两位灾建会领袖持有，所以后边的事……编年史写得很清楚……”
编年史的记录清晰到毋庸置疑，令人印象深刻：灾建会发动叛乱被镇压，龙毅被捕执行枪决，刘崇煌连同灾建会一起至今下落不明。
等等……
“我没听错吧，你的意思是凌浩因为那个什么科技树跟龙毅和刘崇煌反目成仇，是灾建会叛乱的始作俑者？”
如果这个事是真的，那不就意味着真正的恐怖主义鼻祖现在就坐在华约最高权力宝座之上，还是众望所归的、能够完成大一统的优秀指挥官！制造分裂与完成统一居然都出自同一人之手，这是何等的讽刺。
莫恒没有给出明显的解答，甚至都没有表态，站在法神院的门槛前，俯视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息九泱，只是平静地说道：“没多少时间了，跟我来。”
跨过门槛，是个巨大的广场，由清一色的巨石铺就而成，显得古朴大气，在广场中央筑有一尊老人石像，巍然而立，石像前立有石碑一块，记载着石像原型人物的生平。
“仲齐，法神院创始人，协助炎朝开国皇帝弘济完成大一统，培养的炎鸿骑士成功抵御住来自暗之外海的魔族后裔的进攻，同时他也是异界武魂体系的战力巅峰，以至高九品的实力羽化成仙，这尊石像就是为纪念他而建造的。”
莫恒像导游一样向息九泱介绍起了这里，又是异界武魂又是至高九品的，息九泱更疑惑了，莫恒的身份无论是兽保会统帅议会特派员还是玛尔斯新晋成员，于情于理也没必要向他介绍无关此次行程的异界情报吧——除非两者之间真的有联系。
介绍完石像，莫恒顺手指着他们所处的广场继续说道：“在帝国疆域之内，凡是通过了引灵式激发体内武魂的子民，无论性别年龄和阶层，都必须进入法神院，一开始他们会在这里修炼武魂和强健体魄，直到晋升为最初级的一品，方可离开。”
息九泱狐疑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广场，又抬头盯着莫恒的背影，他不明白莫恒的意图，如果没记错的话，莫恒的任务只是护送他来永安城，可没说要兼职导游。
想到先前弥勒蛮的作为，再想到所谓的原罪军待命部队，他激活了武装形态，给出现在手中的突击步枪上膛，一切的一切细究起来太诡异了，他不得不警惕。
离开广场继续向法神院深处前进，息九泱看到的是一排又一排纵横交错的屋子，不用想也知道，法神院既然是培训异界修炼者的地方，这些屋子自然是教学楼，那么他们距离阅文阁应该不远了。
这次莫恒没有向他介绍每间屋子的用途，但是却提到了云晓蔓。
“有部分屋子作为宿舍供所有修炼者使用，云晓蔓之前有段时间来阅文阁办事，为了避人耳目，她通常会选择其中一间宿舍过夜，次数多了那间宿舍也就成了她的闺房。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提及云晓蔓，息九泱首先想到的是她被玛尔斯带走的结局，现在身为玛尔斯一员的莫恒突然提到这位女主播，他顿时觉得背脊发凉，最终停下跟随的脚步，待莫恒回头时，他已经抬起了枪口。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莫恒好像是预料到了一般，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歪头朝屋子方向努努嘴，继续说道：“阅文阁还有段路程，你不应该这么快拔枪的。”
息九泱因这句话惊讶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几番嗫嚅嘴唇，最后咬紧牙关质问道：“这是请君入瓮，还是守株待兔？”
莫恒知道他的目的地是阅文阁，提及云晓蔓也就意味着莫恒知晓他为何而来，是谁泄密已经不重要了，比起现在的安危，息九泱对莫恒的行为感到愤怒，更多的是意识到自己被出卖时的心痛。
谁能想到一个可以称得上共患难的朋友最后对自己有所隐瞒，这很难不往坏结局去想。
面对息九泱突然冷漠的态度，莫恒只是轻轻摇头，接着说道：“进入永安城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肯定你的出现跟炎朝皇族的传闻有关，如果那个传闻是真的，之后发生的事对你来说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息九泱不知道何为炎朝皇族的传闻，他只想知道康立群的来历，仅此而已，面对莫恒这让人一头雾水的警告，他只觉得愤怒，为什么不敞开天窗说亮话呢？他一个对游戏世界观还不太了解的新人要是听得懂哑谜那就有鬼了。
“你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明说？”
可惜莫恒就是不说，继续学神|棍打哑谜。
“我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造成影响绝对不一般，玛尔斯有自己的邪恶计划，康立群不见得就是白|莲|花，他明知道永安城是摊浑水却还诱骗你前来，就没觉得不对劲吗？想想云晓蔓的下场，现在还要去阅文阁吗？”
为什么要改主意？他相信着康立群，所以才会在得到允许后动身前往永安城，同样他也相信着莫恒，不然也不会同意他与自己一同前往永安城，就算最后是被当作棋子也没啥大不了的，注销账号重来便是，这是探寻真相的代价，他认了，可他就是接受不了谜语人行为。
如果此行异常凶险，为什么不在出发前就说清楚，哪怕就只是一句简单的提醒，难道还有比玛尔斯更危险的存在吗？
“我最后再问一次，是继续前往阅文阁，接受真相和之后的代价，还是马上离开这里，在新一轮战争结束前不再踏足战火域。”
“我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得到了答复的莫恒明显愣了一下，眼中的不忍转瞬即逝，他尴尬地笑了一下，唤出自己的控制面板，点击几下后将面板捏在手里，轻微晃了晃。
“留存在阅文阁的情报都在这里，接下来你将会面对异界战争期间曾隶属于灾建会的‘狩猎人’小队，成员除了俞迟，还有路星河、修明、柳玥和沧海曜。”
听到沧海曜的大名，息九泱先是迟疑，而后目瞪口呆，那个曾在异界战争中狙杀百余名炎军官兵的传奇狙击手，接下来就要奔着他来？
对于玛尔斯来说这么几个人确实不成气候，此刻盘旋在天上的空中炮艇就能对他们进行绝对的火力压制，可之后是他独自面对这支经过异界战争洗礼的大佬队伍，别的不说，光是沧海曜一人随便找个制高点把枪那么一架，他在掩体外闪转腾挪都得把心悬到嗓子眼。
这哪是劝告，就是在刺激他，不过即便如此息九泱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出发前的誓言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虽千万人，吾往矣……”
莫恒不再劝告，将文件从控制面板剥离出来，化形为一个密封的档案袋，递上前，在息九泱伸手接触的瞬间，档案袋又化为3D色块涌进他的胸口，情报的交接就这么简单地完成了。
收起控制面板的莫恒看着眼前这个愣头青，或许是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说道：“噬魂者被华约定义为部分堕落玩家自发组织起来的团体，凌浩认为这个团体与下落不明的灾建会属于前后者的继承关系，但实际上并不是这么回事，噬魂者更多的是打着灾建会旗号浑水摸鱼的混账玩意儿，等到战争结束后他们将会遭到清算，至于是谁进行清算，你会在我之前找到答案。”
说完这些，莫恒挺直腰杆，庄重地向息九泱敬礼。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普通玩家，将会接触到这个游戏最深层的秘密，如果你能挺过来，是敌是友，我都很期待，那么现在我就尽一点绵薄之力……”
息九泱正试图理解莫恒表达的意思，视野边缘突然闪过一束白光，还没弄清自己是不是眼花，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身体逐渐支撑不住，想要把步枪杵在地上做拐杖，却还是倒在了地上。
眼皮合上前，他看到莫恒身旁身边的空间发生扭曲，三名玛尔斯武装人员解除了光学迷彩的隐身功能，在他面前现身，其中一名武装人员手里拿着一把造型怪异的手枪，刚才的白光应该就是那把枪射出的。
除了感叹玛尔斯的科技实力，息九泱带着对莫恒的不满情绪陷入昏迷之中。
“将他带到云晓蔓过夜的房间里，要快，这会儿俞迟的‘狩猎人’小队应该进城了，还剩下最后一步行动。”
“是。”
看着手下麻利地将昏迷的息九泱带走，莫恒再次唤出自己的控制面板，这次他选择激活自己的武装形态，不同于在75号机场的展现，油膜褪去后他的身上出现了外骨骼动力装置。
活动胳膊给外骨骼系统预热时他自言自语道：“但愿康立群没有欺骗这个小家伙，不然我可就是两头受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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