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一世,她不屑于再做他的“妻子”。
谢泽深在她眼里又看到熟悉的冷漠,他刚想开口。
门被敲开,护士道:“谢教授,萧知青头晕,这会正在找你。”
谢泽深听完,一脸紧张,立刻抛下夏瑶,只匆匆丢下一句:“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挺拔修长,夏瑶闭了闭眼,眼底已一片平静。
护士像似想起什么,返回对夏瑶讲:“走廊有你的电话,听起来挺着急的。”
夏瑶撑着麻木冰冷的身体,走到走廊,拿起听筒。
“你好,请问是夏瑶同志吗?你的户籍已经办好了,过来拿一下。”
户籍办……好了?
终于……好了!
“好。知道了。谢谢。”
她挂了电话,在寂静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出院,直奔家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那张录取通知书。
她仔仔细细将东西,放进行李袋。
然后,她拉开抽屉,拿出钢笔和信纸。
她坐在桌前,想了会,发现没有什么可交代的,于是只写下一句。
【谢泽深,照顾好两个孩子,我走了。不要来找我。】
最后,她提起行李,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两辈子的家。
转身,关上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直奔户籍所,拿了户籍,坐上最早一趟去往首都的火车。
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像刀片刮过。
她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还是三年前用自己的布票做的,谢泽深从没注意过她穿什么。
火车站离医院不远,她一步一步走过去。
肋骨断了的地方还在疼,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里面拧。
但她没停。
排队买票的时候,前面的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夏瑶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还有伤,额头的血痂没洗干净,嘴角肿着。
她垂下眼,把脸往衣领里埋了埋。
“同志,去哪儿?”
“北京。”
“硬座还是硬卧?”
“最便宜的。”
售票员递出一张票,夏瑶接过来,攥在手心里。
票是热的,刚打出来的那种温热。
她站在售票窗口前,盯着那张票看了很久。
上一世,她也想过离开。
在癌症确诊的那天,在电视上看到谢泽深和萧可儿婚礼的那天,在吐血倒在病床上的那天。
但她没能离开。
她死在了那里。
现在,票就在她手里。
夏瑶把票小心地放进内衣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候车室里人很多。
夏瑶找了个角落蹲下来,把行李袋抱在怀里。
旁边坐着个老太太,怀里抱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鸡蛋。
老太太打量她一眼,从篮子里摸出一个煮鸡蛋,递过来。
“姑娘,吃吧,看你脸色不好。”
夏瑶愣住。
她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对待过了。
“……谢谢。”她接过来,声音有些哑。
鸡蛋还温热,她剥开壳,小口小口地吃完。
老太太同她闲聊,知道她是去首都读书,只拍大腿:“好孩子,首都读书好,以后毕业出来好好报效国家。”
夏瑶没想到第一个恭喜她的人,竟然是一个陌生人,心里百感交集。
广播响起,她检票进站,找到自己的位置——靠窗,硬座,要坐二十多个小时。
火车开动时,窗外掠过的还是这座城市的边缘。
那些她熟悉的街道、大院、研究所的大门,一一从眼前滑过。
夏瑶把额头抵在车窗上,看着它们越来越远。
她没有回头。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一点点退后,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夏瑶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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