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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所以,这一世,她不屑于再做他的“妻子”。

谢泽深在她眼里又看到熟悉的冷漠,他刚想开口。

门被敲开,护士道:“谢教授,萧知青头晕,这会正在找你。”

谢泽深听完,一脸紧张,立刻抛下夏瑶,只匆匆丢下一句:“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挺拔修长,夏瑶闭了闭眼,眼底已一片平静。

护士像似想起什么,返回对夏瑶讲:“走廊有你的电话,听起来挺着急的。”

夏瑶撑着麻木冰冷的身体,走到走廊,拿起听筒。

“你好,请问是夏瑶同志吗?你的户籍已经办好了,过来拿一下。”

户籍办……好了?

终于……好了!

“好。知道了。谢谢。”

她挂了电话,在寂静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出院,直奔家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那张录取通知书。

她仔仔细细将东西,放进行李袋。

然后,她拉开抽屉,拿出钢笔和信纸。

她坐在桌前,想了会,发现没有什么可交代的,于是只写下一句。

【谢泽深,照顾好两个孩子,我走了。不要来找我。】

最后,她提起行李,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两辈子的家。

转身,关上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直奔户籍所,拿了户籍,坐上最早一趟去往首都的火车。

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像刀片刮过。

她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还是三年前用自己的布票做的,谢泽深从没注意过她穿什么。

火车站离医院不远,她一步一步走过去。

肋骨断了的地方还在疼,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里面拧。

但她没停。

排队买票的时候,前面的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夏瑶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还有伤,额头的血痂没洗干净,嘴角肿着。

她垂下眼,把脸往衣领里埋了埋。

“同志,去哪儿?”

“北京。”

“硬座还是硬卧?”

“最便宜的。”

售票员递出一张票,夏瑶接过来,攥在手心里。

票是热的,刚打出来的那种温热。

她站在售票窗口前,盯着那张票看了很久。

上一世,她也想过离开。

在癌症确诊的那天,在电视上看到谢泽深和萧可儿婚礼的那天,在吐血倒在病床上的那天。

但她没能离开。

她死在了那里。

现在,票就在她手里。

夏瑶把票小心地放进内衣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候车室里人很多。

夏瑶找了个角落蹲下来,把行李袋抱在怀里。

旁边坐着个老太太,怀里抱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鸡蛋。

老太太打量她一眼,从篮子里摸出一个煮鸡蛋,递过来。

“姑娘,吃吧,看你脸色不好。”

夏瑶愣住。

她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对待过了。

“……谢谢。”她接过来,声音有些哑。

鸡蛋还温热,她剥开壳,小口小口地吃完。

老太太同她闲聊,知道她是去首都读书,只拍大腿:“好孩子,首都读书好,以后毕业出来好好报效国家。”

夏瑶没想到第一个恭喜她的人,竟然是一个陌生人,心里百感交集。

广播响起,她检票进站,找到自己的位置——靠窗,硬座,要坐二十多个小时。

火车开动时,窗外掠过的还是这座城市的边缘。

那些她熟悉的街道、大院、研究所的大门,一一从眼前滑过。

夏瑶把额头抵在车窗上,看着它们越来越远。

她没有回头。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一点点退后,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夏瑶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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