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雁门关。
康王赵恒的大帐内,灯火通明。
这位养尊处优的王爷,此刻正穿着一身崭新的黄金甲,意气风发地与几位异族将领推杯换盏。
“哈哈哈,阿史那可汗,本王敬你一杯!待攻破京城,那萧梨妖女任你处置,大周北境三州,尽归漠北!”赵恒大笑道。
脸上带着刀疤的阿史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举杯道:“康王殿下客气,我们是为大周除害,为先帝复仇!”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冷笑。
复仇?不过是借口罢了。
鹰愁涧之败,他需要一场更大的胜利来洗刷耻辱。
东夷和西戎的使者也纷纷附和,帐内一片虚伪的欢声笑语。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又归于平静。
赵恒眉头一皱,正要喝问。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大帐中央。
那人身形不高,笼罩在黑袍之下,脸上戴着狰狞的黑鹰面具,手中拎着一颗还在滴血的人头。
正是赵恒的亲卫队长,一名九品高手!
“什么人!”
“护驾!”
帐内瞬间大乱,几名异族将领纷纷拔刀,杀气四溢。
黑影却恍若未闻,他随手将人头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卷金色敕令,屈指一弹。
敕令如一道金色闪电,越过众人头顶,精准地插在了赵恒面前的帅案上,入木三分。
做完这一切,黑影的身影开始变淡,仿佛要融入阴影之中。
“站住!”阿史那爆喝一声,弯刀出手,化作一道寒光,直劈黑影的后心。
他想留下活口。
然而,刀锋在距离黑影一寸的地方,却再也无法前进。
黑影缓缓回头,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抹黑金色的光芒。
阿史那只觉得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威压当头罩下。
是谁?!
他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三步,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就是这片刻的失神,黑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卷微微颤动的金色敕令上。
赵恒脸色煞白,颤抖着手,拔出了那卷敕令。
当他看清上面的字时,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地咆哮起来,将敕令撕得粉碎,“派一个人就想来挑战我们五十万大军?”
阿史那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发麻的手腕,眼神阴晴不定。
东夷和西戎的使者,则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与此同时。
漠北王庭,东夷国都,西戎汗帐。
同样的黑影,以同样的方式,将同样的敕令,送到了三国君主的面前。
一夜之间,三千里传檄。
整个北方,为之震动。
……
京城北门。
没有浩浩荡荡的仪仗,也没有送行的百官。
萧梨换下了一身累赘的龙袍,穿回了那件黑金色的劲装。
银发在晨风中飞扬,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像个刚出道的江湖客。
“陛下,真不用我跟着?”戚云深站在城门口,手心里全是汗。
“守好家。”萧梨拉紧缰绳,头也不回,“朕去杀人,人多了碍手碍脚。”
马蹄声碎,一人一马,在荒凉的官道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
与此同时,北境联军的先锋营已经推进到了距离雁门关不到五十里的地方。
那是康王赵恒麾下的铁甲卫,整整三万人,号称能踏平北境一切阻碍。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先锋营大帐,“将军,前方官道上有人挡路!”
先锋大将魏忠正喝着烈酒,闻言冷笑一声:“多少人?雁门关的残兵败将?”
“就……就一个。”斥候声音发颤,“是个女的。”
魏忠愣了一下,随即狂笑出声:“萧梨?她还真敢一个人来送死?传令下去,全军突击!谁能摘下这妖女的首级,康王重重有赏!”
三万铁甲卫倾巢而出,玄铁重甲摩擦的声音震动荒野。
远处的官道尽头,萧梨勒住马。
她看着前方如潮水般涌来的黑压压军队,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搬家的蚂蚁。
“旧时代的兵,杀气太杂。”
萧梨轻声呢喃,她没有拔剑,只是缓缓伸出右手,五指虚握。
嗡——
一股黑金色的涟漪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而出。
原本咆哮冲锋的铁甲卫,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冲在最前面的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前蹄跪地,直接将背上的甲士掀翻。
魏忠策马冲在最前方,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从头顶砸下,仿佛那是整片苍穹的重量。
“这是大宗师?”魏忠惊恐地抬头。
不对,就算是袁天罡那个老怪物,也不可能仅仅凭气息就压制三万精锐!
萧梨动了。
她拍了拍马背,白马悠闲地向前迈步。
所过之处,三万铁甲卫像是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不是死亡,而是被那股寂灭之力强行压制了经脉,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萧梨骑马从魏忠身边经过。
魏忠浑身剧烈颤抖,他想拔刀,却发现自己的佩刀在颤鸣中,竟然咔嚓一声断成了数截。
“康王在哪?”萧梨停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在雁门关帅帐。”魏忠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告诉他,朕到了。”
萧梨再次催马。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魏忠才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
三万铁甲卫,未出一刀,全军覆没。
这一天,北境的雪停了。
因为有一股更冷的杀意,覆盖了整片荒原。
雁门关,帅帐。
“报!铁甲卫全灭!”
“报!白虎军三千游骑,被一剑斩断退路,全员投降!”
“报!康王殿下,那妖女已经到关下了!”
一声接一声的急报,像重锤砸在康王赵恒的心尖上。
他手里攥着的酒杯,啪的一声碎了。
“荒唐!三万人是泥捏的吗?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打穿我三道防线!”赵恒咆哮着,转头看向阿史那,“可汗,你的狼骑呢?你的萨满巫术呢?”
阿史那脸色阴沉,握着弯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想起在京城外被萧梨支配的恐惧。
“赵恒,你给的情报有误。”阿史那咬牙切齿,“她根本不是什么半步入圣,她已经踏出了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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