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后方的两扇沉重铁门，缓缓打开。
门外，站着一排手持枪械的黑衣保镖，而在他们中间，一个被绑在轮椅上的小女孩，被推了进来。
女孩大约十五岁左右，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瘦弱的身体在宽大的病号服里显得格外单薄。
她的嘴被胶带封着，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正是陈武拼死都想保护的女儿。
思思！
“陈思思，先天性心脏病，如果今天之内，得不到特效药，她就会死。”廖志远的声音，像是在介绍一件商品，“而真正的第三条线索，和那份特效药，都在我这里。”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周芙宁身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现在，我们来玩一个新游戏，叫做选择。”
“周小姐，你已经集齐了两条线索，加上我手里的这一条，就能知道叶夫人遗产的最终秘密，而这个小女孩，是你故人的唯一血脉。”
“线索，或者，她的命。”
廖志远张开双臂，如同一个掌控全场的神祇，下达着最后的判决。
“你，只能选一个。”
死寂。
整个大厅，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这个选择题，比之前任何一个游戏都更加歹毒。
一边，是关乎着巨额财富和周家未来的希望。
另一边，是一个无辜女孩的性命，和她对故人承诺的道义。
选线索，她将背负一生的良心谴责，见死不救。
选女孩，她今晚所有的努力，冒的所有风险，都将付诸东流，前功尽弃！
廖志远就是要看她挣扎，看她在利益和人性之间，做出最痛苦的选择。
周芙宁的脸色，一片冰冷。
她看着轮椅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女孩的眼睛里，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她的脑海里，回响起陈武临死前的那句替我活下去。
他说的，是她，还是他的女儿？
或许，两者都是。
周芙宁身后的叶明轩，突然又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女孩，猩红的眼睛里，困惑与暴戾交织。
“臭，好臭的味道。”他喃喃自语，“和那个女人一样的臭味。”
他的话，让周芙宁猛地一怔。
臭味？
这个小女孩身上，有和赵小柔一样的灵魂臭味？
怎么可能？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周芙宁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再次审视那个被绑在轮椅上的女孩。
惊恐，害怕，无助……
所有的表情都天衣无缝。
但是……
一个细节，被周芙宁捕捉到了。
女孩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串价值不菲的粉钻手链。
那款式，分明是今年某个奢侈品牌的夏季限定款，价格高达七位数。
一个需要父亲在地下拳场打黑拳换救命钱的女孩，怎么可能戴得起这种手链？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周芙宁脑中闪过。
她没有立刻做出选择，而是看向廖志远，冷冷地开口：“在你定新规矩之前，是不是该先把上一轮的账结一下？”
廖志远一愣：“什么账？”
“我赢了第二轮，你给了我线索。”周芙宁晃了晃手里的两张卡片，“但你似乎忘了，我当时的赌注，是我自己。”
“我的命，是价格。”
“现在，我赢了，你是不是该支付价格之外的报酬？”
廖志远被她这番话绕得有些发懵，随即失笑：“周小姐，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讨价还价的机会，好，你说，你想要什么报酬？”
他以为她会要钱，或者要别的什么庇护。
然而，周芙宁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很简单。”
周芙宁的目光，越过廖志远，直直地射向他身后，那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
“我要他那只没用的左手，现在，立刻！”
恶鬼面具男浑身一僵，随即暴怒：“你他妈说什……”
话未说完，周芙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刚刚，就是他，下令让人去偷袭陈叔，打断了我唤醒他的过程！如果不是他，陈叔或许不会死得那么快！”
“在蛇窟，坏了别人的游戏，就要付出代价，这个规矩，没错吧？廖先生！”
她竟然在利用廖志远定下的规矩，反过来对付他的客人！
廖志远看着周芙宁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沉默了足足三秒。
他忽然笑了。
“没错。”
他转过身，看向脸色惨白的恶鬼面具男，声音轻描淡写，却带着血腥的命令。
“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恶鬼面具男浑身剧颤，他知道，廖志远不是在开玩笑。
在无尽的恐惧中，他颤抖着拔出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血腥的一幕吸引时，周芙宁动了。
她没有去看那残忍的画面，而是身形一闪，快步冲向那个轮椅上的小女孩！
她的目标，根本不是报复，而是借机发难，声东击西！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女孩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个原本瑟瑟发抖、满眼惊恐的小女孩，眼中竟闪过一丝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狠戾！
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从轮椅上弹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着蓝光的毒刃，直刺周芙宁的心脏！
她根本不是什么小女孩！
她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这才是廖志远真正的，最后一环杀招！
电光石火间，周芙宁瞳孔紧缩，已然避无可避！
“不准碰她！”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咆哮，炸响在整个大厅。
叶明轩的身影，如瞬移般出现在周芙宁面前，用自己的胸膛，硬生生地迎上了那把淬毒的刀刃！
噗嗤！
刀刃没柄而入。
黑色的血液，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止键。
叶明轩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把只剩下刀柄的毒刃，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仿佛不明白这个东西为什么会插在这里。
黑色的血液，沿着刀口，诡异地向外蔓延，散发着一股甜腻的腥气。
“吵死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脸上还带着得手后狞笑的小女孩，沙哑地吐出三个字。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嘶吼，没有疯狂，只有快到极致的动作。
他无视了插在胸口的刀，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女孩持刀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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